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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专访

湖湘文化的历史传承与现代发展

2015-12-15 09:35来源:作者:刘思源点击次数:

         

       

编者按:“拼命赚钱、拼命省钱、拼命为神圣事业花钱”,这是卢德之定义资本精神的内容。从麓山脚下走出来的他,传承着湖湘文化的深层意蕴,在三十余年中三转其身,从官转身为官商,从官商转身为民商,又从民商走向民间慈善。如今他更是在思索与探求湖湘文化在二十一世纪的发展问题,主张以中华文化大背景来认识湖湘文化,来把握湖湘文化最本质的特点,以资本精神的理念发展湖湘文化,让湖湘文化与国家发展、社会进步一同向前超越。可以说,湖湘文化最本质的精神气质时刻影响着他的人生选择。每每念此,他总是饱含深情地吐露心声:“我特别庆幸自己从岳麓山下走出来,但是我常回家看看。”

作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重要体现之一的湖湘文化,无疑代表着湖南人最独特的精神标识,为我们生生不息、发展壮大提供了丰富的精神滋养。正如习近平总书记在系列重要讲话中提到的,“不忘本来才能开辟未来,善于继承才能更好创新”,“要处理好继承和创造性发展的关系,重点做好创造性转化和创新性发展”。一个人的成长进步离不开传统文化的滋养,卢德之的人生选择和事业发展,让我们看到了他和湖湘文化一同成长的宝贵经历,看到了传承与发展的强大动力!

深秋的午后,湖南师范大学校友总会记者来到了华民慈善基金会总部(位于东城区西总布胡同的四合院内),专访我校1979级政治系校友卢德之先生。

卢德之在东西方中心会议礼堂演讲

        

忆传承——“我的三个传承都是从师大开始的”

校友总会:您一开始进人师大是怎样的情形?

卢德之:我当时之所以读师院(注:湖南师范学院,湖南师范大学的前身),是有点误打误撞。当时我把一师当成了师院,以为一师是师院的一部分,所以我1979年考大学,报名的就是师院政治系,第一志愿、第二志愿、第三志愿,都是政治系,我的分数当时是远远超过了(师院政治系)的。

校友总会:您对在师大学习生活的经历有什么感受?

卢德之:从我的角度看,确实我是很感谢师大的,非常感谢师大。我曾经说过一句话,“在我看来,师大是真正的湖湘文脉的一个传承者”。我认为从文化上来说,湖南师大、湖南大学不可以分开,而且它们是没有办法完全分开的。从人文的角度看,湖南师大是湖南最重要的基地,不是说是最重要的基地之一,而就是最重要的基地,文化的文脉是落在师大的。对于这一点,我的印象确实是很深刻。我是一个热衷于社会改革、社会实践的人,社会改革与实践是我的理想,师大这个地方无疑是启迪了我的理想。师院当时是湖南的文化阵地,文革以后的第一批才子,像韩少功等一大波人都聚集在这个地方。

校友总会:在师大具体您有哪些印象深刻的人和事?

卢德之:我觉得师大的老师们,特别是唐凯麟老师、谭双泉老师、周作翰老师,他们给我留下了特别深刻的印象。唐凯麟老师那时候很年轻,四十多岁,才华横溢,在讲课过程中神采飞扬;周作翰老师当时讲国际共运史也非常出色,我还记得谭双泉老师在湖南乃至中国的党史界,也都是很了不起的专家。周作翰老师讲课的样子我还记得,当时曾经讲的是布哈林最后的遗言。毕业30周年聚会的时候,当我提到这些历历在目的场景,老师们都很感动。我读博士也是在师大,导师是唐凯麟老师。我认为,不论在思维逻辑和知识储备层面,唐老师都是特别有眼光,有境界的一个人。我跟他学习,虽然说我不是一个好学生,但是从他那儿确实学了不少东西,对我启发很大。在师大我还收获了美好的爱情,我的太太就是我的同班同学。总的来说,师大对我影响很大。按照钱穆的观点,人有三个传承,一个是人自身的传承,一个是文化的传承,一个是物质的传承,我的三个传承都是从师大开始的。

卢德之在全美第24届社会工作管理网络年会上发言

        

谈发展——“人最关键的能力是观察事物的能力”

校友总会:您在政界、商界、学界、慈善界等领域都有独特的经历,请间您在跨界的过程中有过什么样的思考?

卢德之:在我看来,社会本没有界。这个界限是自培根以后,随着实验科学的发展而不断划分出来的,当然这对于自然科学来说很有意义,但社会科学则不然,我觉得社会是一个整体。我不使用“跨界”的概念,因为我认为社会科学本来就是一界。即使真的存在界限,我也不特别主张大家不顾一切地去跨界。比如现在慈善界有的人想跨到经济界,当然难度是很大的,经济界跨到慈善界比较容易,但是慈善界跨到经济界可能要跨出题的。像我们这些人,我不知道自己是哪一界的,但是我知道自己肯定不是自然科学界的在社会科学界,说我的研究领域是政治学、经济学还是伦理学?其实我都是。我现在写文章,根本就不考虑文章是属于哪一个方面,现在跟西方人交流的过程中,他们非常喜欢我这种思维方式。

校友总会:您认为学生在学校学习成长的过程中应该具备什么样的能力?

卢德之:人最关键的能力是观察事物的能力,也就是说,对于一个事物,你怎么把它看明白,这个是最重要的,这是一种能力。对于一个事物,你怎么把它描述出来、表达出来,这只是一个方法题。如果要做到科学地观察事物,那么学生尤其要注意学习两类知识,一类是历史的知识,一类是哲学的知识。这两类知识都是很重要的辅助工具。

校友总会:华民慈善基金会在大力开展针对贫困大学生的教育扶助项目,请间您在这方面有哪些具体感受?

卢德之:坦诚地讲,至少到目前来说,我对于中国的大学生是比较失望的,在培养开拓型、复合型人才方面,中国的大学做得非常不够。因为我过去接触过一些大学生,自己也是从大学阶段过来的,所以我有一种感受,我觉得大学成为了人才的加工厂,而不是人才的成长摇篮。人才加工厂加工出来的人才都是有型号的,它不是人才能够茁壮成长的空间和摇篮。我们华民慈善基金会切人的一点是大学生就业。现在很多大学生毕业等于失业,而他们很多都是比较贫困的孩子,因为我自己也是从贫困地区走出来的,所以我很清楚。过去我们那个时代的毕业生都会分配一份稳定的工作,而现在社会结构发生了巨大变化,你们则不具备这个条件。针对贫困大学生的就业题,我倾向于进行一种心灵上的培育,所以我们基金会把培训看得很重,努力通过培训让大学生真正理解这个社会,理解这个世界。我现在提出的以资本精神、共享思想为基本理论框架的这个思想体系,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社会都开始关注和重视,有时候我亲自为大学生们讲授相关内容,往往能为他们观察世界提供一个良好的视角。

        

    

    

再创新 —— “看底牌,断后路”

校友总会:作为岳麓山下的学子,您是如何看待湖湘文化的?

卢德之:前阵子网上流传过一篇文章《湖南人的辉煌与没落》,代表了相当一部分湖南人的心态绪。湖南人现在都很纳闷,老觉得好像我们那么喜欢心忧天下,但是天下好像并不喜欢我们。现在我就从长沙精神讲起,从“心忧天下,敢为人先”讲起,这个说法对不对呢?当然用它描述历史是对的,但是你要用它来表达现在,肯定是有题的,出题出在文化上。

第一,“心忧天下”,天下到底在哪里啊?屈原的“天下”是楚国,曾国藩、左宗棠的“天”是九州,毛泽东的“天下”要加上共产国际,现在的“天下”则是地球加上太空。时代在变化,如果没把“天下”的概念搞清楚,就要忧“天下”,肯定会出大间题。今天,如果你还认为天下就是湖南,就是中国,那就会造成你认为你多么爱天下,但实际上天下已经不爱你了,已经抛弃你了。所以说,很大程度上是我们看间题的视角出现了大的错误。

第二,任何一种文化都有它的合理性,但也有它的局限性。湖南人经常讲“霸得蛮”,但这些说法它多是用来搞革命的,不是搞建设的。搞革命是打破旧的规则,建立新的规则,你要破旧才能立新呐!但是现在的阶段已经不是这个阶段了,现在是发展阶段,发展阶段首先就要讲规则,讲法治。湖湘文化的最大缺陷就是它不是讲规则的文化。文化不随时代变化就只能让人抛弃。市场经济是契约经济、规则经济,所以湖湘文化出间题就出在这个地方。用这种文化培养出来的人,如果还是不讲规则的人,那世界就容你不下了,天下就容你不下了。所以说,我们守住湖湘文化,第一是要正确观察天下,第二是不能老守着“霸得蛮”的思路。

湖湘文化当然首先要继承,但是也要发展,用什么东西发展湖湘文化?用资本精神,用资本精神去发展湖湘文化,文化才能焕发出新的活力。在今天的湖南,不要老是讲狭义的“湖南人”概念,湖南人就是在湖南的地球人,或者说是到全球去的湖南人,也就是“新湖南人”“新中国人”“新地球人”。

校友总会:那您认为湖湘文化的特质究竟是什么呢?

卢德之:的确,湖湘文化具有丰富的底蕴和价值,湖湘文化的特质和灵魂要保留。简单来说,我认为它的特质就是一种“三打哈”文化,湖南人常说“四个人三打哈”,“三打哈”是起源于湖南的扑克牌玩法,“哈”在湖南方言中意为“傻子”,也就是在打牌过程中是“三打一”。每次打牌,大家都拼命要来当这个傻子,人们都有一个追求,就是看底牌。湖南人喜欢干这个事一一“看底牌”,有时候可以不顾一切,包括不要命,谭嗣同是怎么死的?陈天华怎么死的?屈原是怎么死的?他们完全可以不死,但是他们觉得不死不能解决间题,所以他们先要“断后路”。湖湘文化的特质是“看底牌,断后路”。

校友总会:您认为湖南人现在面临的文化上的困境是什么?

卢德之:现在,依旧有很多人口号式地提“心忧天下,敢为人先”的精神,当然这就没有现实价值。你落在人家后面还忧人家,那就是自作多情;你敢为人先,干就是了,一天到晚说我要走到你前面去,但天天跟在后面跑是不行的,你冲过去就行了,走在前面别人就会向你学习,就会把你当作追赶目标了。对文化的误解造成了文化的落后,我们把原来的文化生硬地搬到现在是不合时宜的。过去冷兵器时代拿的是大刀长矛,在导弹时代总是说自己的刀耍得多好,自己的矛造得多锋利,有意义吗?

校友总会:您是怎样将湖湘文化的特质与自身相结合的?

卢德之:湖湘文化的特质叫“看底牌,断后路”的精神,所以我提倡向死而生的理念。湖南人怎么死的?屈原完全可以不死嘛!谭嗣同完全可以不死嘛!陈天华完全可以不死嘛!但是当时人们就觉得死亡多么有价值,死是一种光荣,自己的死给世界带来了美好,所以他们把死当成了一种美,这就是湖南人的特质,“断后路”。我卢德之要搞慈善,就要先做到三条:第一,我不当官,我永远不当;第二,我所有的钱我都捐出来,全部捐给慈善我不要;第三,我不移民。当然别人移民我不反对,我说,你们“改造世界”,我们“守土有责最后有可能“改造世界”的人和“守土有责”的人联合起来呢!从真正的初衷来说,我就是想“断后路”,我就把自己的事做好,把底牌看清楚,想明白中国到底该怎么搞?“不当官、不留财、不移民”,我先把这三步做到了,然后来思考怎么从理论上和实践上来发展慈善公益事业。当然我所指的“公益”是一种大公益,远远超越了慈善的范围,“公益”实际上也就是“天下”。我提出的理论,自己必须先做到,这就是当年圣西门、傅立叶干的事情。现在“断后路”不比以前,以前“断后路”往往必须要死人,现在情况则发生很大变化,只有这样来理解,湖湘文化才具有活的灵魂。

“看底牌”来自于“三打哈”,“断后路”来自于历史上湖南人是怎么对待死的。把这个题讲清楚,我们就能更深刻的理解湖湘文化。在此基础上,我们再来讲规则,再来看天下。只有这样,湖南人才能重新站立起来,形成“新湖南人”“新中国人“新地球人”。

有媒体过我,我这些年最大的感受是什么?我说,第一,我很庆幸自己很早就从体制中出来,但是我永远不离开这个国家;第二,我特别庆幸自己从岳麓山下走出来,因为那里有湖湘文化的魂,但是我常回家看看。你要我的追求是什么,我希望我的未来是做一个有尊严的中国公民!

  

相关介绍卢德之曾在湖南省政府部门工作多年,参与和组织了中国农村社会保障制度和城市社区服务的探索及实践,又担任过国有企业领导职务并参与了国企改制的工作。之后,投身民营经济大潮,曾担任多家民营企业的法人代表或高管职务,为民营企业发展和维护民营企业家合法权益及社会公益事业做了诸多有益的工作。

从筹备设立华民慈善基金会起,他毅然辞去了担任的所有企业的法人代表和高管职务,全身心投入基金会的建设与发展,致力于中国特色现代慈善事业的理论研究与实践探索,被国内外誉为中国特色现代公益慈善的代表人物。

他的研究涉及哲学、经济学、社会学、管理学等领域,先后出版《交易伦理论》、《资本精神》、《论慈善事业》、《走向共享》和《让资本走向共享》等个人专著,在海内外产生了积极影响。

中国慈善联合会副会长、南都公益基金会理事长徐水光曾经评价说:“在中国,有许多为慈善出钱的人,有许多为慈善出力的人,也有一些为慈善出思想的人。德之是一位既出钱,又出力,还出思想的人,而且出大思想一一德之的“资本精神”理论,可以说是创建了现代财富观,是对于市场精神、道德、伦理的理论创新。”

(文中专访内容根据华民慈善基金会理事长卢德之的谈话全文整理摘录,部分内容摘自《华声在线·综合专题——卢德之:资本与共享》、《中国慈善家》、《中国故事》等报刊杂志。)

         

         

         

卢德之简介

卢德之,湖南桃江人,伦理学博士,1983年本科毕业于湖南师范大学政治系,现任华民慈善基金会理事长,国际儒学联合会副理事长、中国社会保障学会副会长、中国社会组织促进会副会长等,北京大学、北京师范大学、中央财经大学、中山大学、湖南大学、湖南师范大学、特华博士后科研工作站等高校和科研院所兼职教授、博士生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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